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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老師亂哈拉-2(堅持 or not)

 

今年是學校的50週年,老大早在去年就宣布因為今年要盛大慶祝,所以49週年的校慶運動會就不用太厚工,讓大家輕鬆一點,簡單舉辦就好了。當時心裡很高興,不過對於一年後的校慶運動會則開始皮皮挫。

 

一年後的這學期,果然開學沒多久,認真的房主任已經印好校慶的各項準備事項,有願景卡、彩繪校園、攝影比賽……,我說有沒有必要搞這麼大一齣啊!?

 

然而,總是有許多的事情不在計畫之中,突如其來的就讓你在忙碌的生活中更忙碌,跳阿爸牽水牛這是一件如此無奈的事情。

 

大約在10月中旬吧(腦袋硬碟容量不夠,不太確定詳細日期)

「菜老師,想請你幫忙,我可不可以請班上孩子練習一首本土語的歌,可能會需要表演。本土語老師很客氣的說。

「喔!沒問題啊!」我這個人最怕人家拜託,只要是能力所及,我幾乎都會答應。

 

 

---兩個禮拜後---

「菜老師,這是準備要練習的歌曲,你可以找時間放給小朋友聽,先讓小朋友熟悉一下。」本土語老師選好歌曲了,輕描淡寫的如此說道。

「喔!好好好,我有時間再放給小朋友聽。」那時我的腦袋已經被運動會的事情給佔滿了,我隨口回應。

 

 

---又兩個禮拜後---

「菜老師,你有沒有放歌曲給小朋友聽!

「啊!最近很忙,我都還沒放給孩子們聽,不好意思,我明天就放!」道歉完,孩子開始了每天午餐聽<阿爸牽水牛>的時光。

 

剛開始聽,大家興致濃厚,聽了幾天就開始不耐煩了,開始你一言我一語。

「厚,又是要聽阿爸牽水牛!

「老師,為什麼要一直聽這首歌啊?」

「唉呦,啊就是本土語老師說可能會表演,先讓大家聽熟一點!不過,表演的事情還沒確定啦,大家就先聽聽看!」安撫完,繼續放阿爸牽水牛。不過,重複播放了幾次後,我會夾雜一首周杰倫的<稻香>,或是<聽媽媽的話>,讓大家解解膩。

 

晴天霹靂的消息終於來了,本土語老師告知確定要表演,但是日期還不知道,大約是在12月某一天升旗典禮。此時,我已經隱約覺得不太妙了,感覺本土語老師放了很長的線、埋了很久的梗,總算要收網揭曉了。12月、12月、12月,12月除了有個運動會壓軸外,前面還有個讓人聞之色變的「教學參觀日」啊!而那一天剛好就是星期三,要升旗。

 

 

無論再怎麼不好意思拒絕、心臟再怎麼大顆,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再客氣了,我馬上眉頭深鎖、神情凝重的告訴本土語老師,最近事情實在很多,恐怕沒有心力再來訓練這個,能不能取消啊,拜託!

 

但是,本土語老師也不是省油的燈啊,本著一副慈濟師姐道貌岸然、溫良恭儉讓外加感恩不離口「菜老師,你就先讓孩子練練看,也沒有說一定會表演,就先看看嘛,感恩喔!」

 

聽到「不一定會表演」,我喜出望外,既然如此那就讓孩子跳好玩的,沒有壓力輕鬆愉快。不過,我畢竟是太嫩了,事情不是像我這個憨人想得如此簡單。「不一定會表演」,應該加個逗號「不,一定會表演!」

 

本土語老師淡定加篤定、和善又靦腆的告訴我,確定要在教學參觀日當天表演了,挖哩咧,我早就知道了好不好!既然已經聽了這麼久的歌,本土語老師也配上動作了,一口回絕也不好意思(又是不好意思啊!),我婉轉又真誠的回覆:「不然,我們就練練看,假如大家的表現不好,上臺反而丟臉,到時就取消吧!」

 

教學參觀日前三週的禮拜四,一早我先跟孩子打預防針,說明晨光要練<阿爸牽水牛>,不管喜不喜歡、會不會跳,態度很重要,請大家認真跳!不過,30分鐘練下來,班上幾個排斥跳舞與不排斥但亂跳的孩子的態度實在讓我火大,我的想法是先認真跳跳看,不行就沒話講,可是有些孩子是連最基本的認真態度都沒拿出來,一開始就擺爛了!

 

本土語老師走後,我語重心長跟大家說:「說實在的,老師本來也很排斥這個表演,因為實在太忙了,假如跳不好,那是在全校面前出糗啊,我的壓力很大。不過,老師很重視態度,最後要不要上臺表演,這都還有轉圜的餘地,但至少練習時的態度要拿出來,認真努力過了,真的跳不好,本土語老師也看在眼裡,沒有話講,但是你們有些人是連動也不動、跳就亂跳,我很不喜歡這個態度,所以,我決定要好好練習來表演!」

 

我的心態從一開始的被迫接受轉為鼓勵孩子認真投入練習,換取一個在全校師生與家長前表演的難得體驗。於是,我和本土語老師商討練習的時間,自己也利用綜合課練習,思考道具要怎麼簡單又有效果……

 

 

然而,幾次練習下來,班上幾位對跳舞沒有興趣的孩子配合度真的很低,我念也念了、鼓勵也鼓勵了,成效卻依然很差,連帶也將全班練習的氣氛弄得有點低迷。事情到了這個地步,我思考要強迫這些不想跳、不認真跳的孩子上臺嗎?還是讓有興趣的孩子上去表演就好?時間迫在眉梢,加上升旗臺也無法容納全班,我決定讓班上不想跳、不認真跳的10位孩子轉為啦啦隊,不用上臺表演了。

坦白說,這個決定一下,整個練習的狀況好多了,有興趣的孩子認真投入、能被要求,舞蹈的品質越來越好。不想跳的10位孩子就在一旁幫忙、發呆、觀賞。

 

1211日當天的表演是OK的,孩子雖有點緊張,但表現還算不錯,下臺後排隊歡樂合照時,看著升旗隊伍中的那沒有參與的10位孩子,我的心中突然難受起來,假如全班一起跳那該多好,升旗臺就擠一點,應該還是可以克服,在全校親師生面前的表演是多麼難得的機會,以後可能不再有了。

 

升旗結束後回到教室,我把我的感想告訴大家,我說我可能做錯了一個決定,或許我該強迫與堅持那10位孩子一起跳。

 

但練習的過程中很可能就是

「小麥,拜託你認真一點!

「吼,大星星你根本在亂跳!

「再練習幾次就要表演了,冠軍你可不可以專心,當天你媽媽可能就在臺下!

「劭爺,不要害羞,請你身體動一下,這沒甚麼!」

「到底要講幾次,動作大一點、聲音唱出來,有沒有在聽啊!」

「明天就要表演了,這種表現根本不行!」

「小貪玩、眼鏡仔老是你們幾個不合群、不認真,影響了團隊的表現!」

 

 

我不高興,他們更不舒服,想跳的那些孩子也受影響,最嚴重的是表演那天真的搞砸了,但也有可能,那一天看到烏鴉鴉的人群,大家反而認真起來跳得波棒,然後開開心心大合照,練習時的烏煙瘴氣、一肚子火隨著相機喀擦聲煙消雲散。誰知道呢?

 

時間不可能重來,我能做的除了自我反省,也讓孩子沉澱與思考。我問劭爺

「若下次還有這樣的表演,你願意讓老師強迫一次嗎?」

「即使表演成功,被強迫的你會開心嗎?」

「就算知道老師的決定是對的,但被強迫你會心甘情願參與嗎?

 

劭爺靦腆微笑不語,是啊,這的確很難回答!

 

但感謝有個這樣的事情讓我們思考與討論!

 

或許隨著我與孩子們相識更深、更加信任,孩子們願意被我稍稍勉強突破自己,嘗試看看也說不定,期待他們從突破與嘗試中得到樂趣,就算沒有,也是生命中一次特別的體驗。

 

不過,我很確定的是短時間內我不想再聽到「阿爸牽水牛了」!哈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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